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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下汩汩涌出，浸透了产褥垫，浸透了九个月前暴雨中屋内两具交和起伏的身躯，浸湿了那晚周柯翊身下白色的纯棉被单。

“别睡！柯翊！用力！再来一次！”周柏川察觉到周柯翊的异样状态，迅速腾出一只手，用力按压着他高耸的腹顶，又检查了胎儿的情况，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阐述着现在的情况，“柯翊，孩子的肩膀似乎卡住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你？别睡啊！”

周柯翊张了张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他还是努力给周柏川一个微笑。他的指甲在哥哥手背上抓出血痕，恍惚之间，周柏川似乎将他的身体往后拽了拽。他听见了橡胶手套被戴上的声音，听见了哥哥似乎在深呼吸。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医院做的四维彩超，屏幕里蜷缩的小生命有着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部线条。当时，他就在心里祈祷着孩子长得像哥哥多一点，这样的话哥哥就可以给孩子多一点喜爱，连带着他也能被哥哥接受。

意识消散之际，周柯翊迷迷糊糊地感觉有异物伸进了他的阴道，似乎是哥哥的手。

“柯翊，我们再试一次！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哥哥。柯翊，哥哥爱你！”周柏川单膝跪在周柯翊腿边，低下头，汗珠顺着发丝滴落在床单上，滴落在周柯翊两腿之间。他将手伸进阴道，托住孩子的肩膀，眼睛对上周柯翊的目光，“柯翊，我数三二一，你使劲，准备好了吗？”

周柯翊慢慢点了点头。

“三、二、一！柯翊，使劲啊！”

“嗯啊啊啊啊哥，我疼啊哥、哥，出来了吗？他出来了吗！嗯啊啊啊啊啊哥，我想上厕所！”

“柯翊，没事，憋住气，别喊，拉吧！加油，翊翊！宝贝！”

“哥，你喊我翊翊……哥……啊……”

周柯翊发力，向上挣扎着身体，像是一只公海马，蓄积力量只为将孩子挤出体内。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周柯翊的双腿间哗啦流出一堆液体，橙黄色的、乳白色的、鲜红色的混在一起，被胎脂包裹着的婴儿闭着眼胡乱挥舞着双手，周柏川呆呆地盯着手掌中脆弱的孩子，心似乎被一团棉花包裹。

“呜哇”

当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房间内凝滞的空气时，周柯翊挣扎着向下体看去。只是隆起的肚子还保持着原本的轮廓，勉强消下去一点，他根本看不见孩子。焦急等待周柏川把孩子抱给他看时，他看见自己两个鼓胀如小馒头的胸脯渗出些许淡黄色的初乳，聚集在乳沟处。

周柏川拿出剪刀消毒后，“咔嚓”一下，剪断脐带的声音像剪断最后一根伦理的锁链，此后所有压抑的疯狂与爱意犹如藤蔓野蛮攀长，填满两人身上所有的缝隙，缠绕住两人，捆绑住两人。

周柏川用包被裹住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周柯翊的怀里，从床头柜上拿出薄毯盖住了一大一小。他的手掌上、衬衣上，甚至脸上都不知何时沾到了血水与羊水。

周柯翊低头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容貌，又悄悄地用手检查了孩子的全身。全须全尾的，什么都不缺，是一个健康的宝宝。

“哥，这是我们的孩子。他是健康的。你别怕。”周柯翊强调着孩子很健康，他生怕哥哥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他和孩子。

周柏川没吭声，一味地注视着周柯翊的眼睛，那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