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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周柯翊努力睁大眼睛，下腹部已经变得尖尖的，意识恍惚中，他看见自己隆起的孕肚下侧浮起暗红色的曲折纹路，甚至还伴有皮肤裂开的细微响动，像是神秘部落某种古老而又充满禁忌意味的咒印。不是诅咒，这是祝福，是爱的烙印。

“哥，帮我带上橡胶手套。”周柯翊仰头，眼神示意周柏川橡胶手套所在的位置。

周柏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帮他带上医用无菌橡胶手套。

“哥，稍微将我扶起来一点。”周柯翊脸上多了一丝冷静。

周柏川慢慢调整着姿势，不停观察着周柯翊的神情。

周柯翊伸手向下，拨开阴唇，将手指伸入阴道内，触摸着宫颈口，颤颤巍巍说，“哥，快了……宫…宫颈开到…八指了……哥…我快把孩子生下来了……”

周柯翊抬起手，周柏川心领神会帮他取下手套。

周柯翊想，他们还是如此心有灵犀。不等他遐想，生产还在持续。

羊水混着殷红的血丝浸透了产褥垫，周柯翊听见自己的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的呜咽，撕裂的痛感直击灵魂，产道处传来撕裂般的坠胀感几乎要扯断他的脊椎。

他焦躁地在周柏川怀里扭动着沉重的身躯，明明不想在周柏川面前表露生产的难熬，可痛苦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往下落。

周柏川干燥温热的手突然覆上来，卷起的袖口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腕。

那双周柯翊抚摸过无数次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擦拭他额头的汗珠，安抚道，“坚持一下，再坚持五分钟，柯翊，实在疼的受不了你就喊出来吧，或者你咬我。”

周柏川的声音像是从幽暗无边的深水里浮上来，给了周柯翊无限的勇气，像是缺氧的人被带上了氧气面罩。

周柯翊的眼神变得稍微清明些，像是在承诺，像是在证明，又像是在祈祷，不容置疑地对周柏川说，“哥…相信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全须全尾地…生…下来……”

产检的时候，周柯翊曾经问过医生能否顺产。那时候医生面露难色，一脸凝重地告诉他，产道太窄，胎儿有点大，顺产他会很痛苦。

可周柯翊不想选择剖腹产，他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把孩子生下来。他想让这个不被世俗承认的孩子完整地经过他还是一个精子时就游过的通道，就像当年哥哥滚烫的体温强势地钻透伦理的厚厚冰层，在他畸形的子宫里肆意种下这颗珍贵独特的种子。

新一轮宫缩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漫天弥漫的痛感将周柯翊淹没，整个人快要窒息。他在持续经久的剧痛中听见了哥哥的温柔声音，看见了暖色灯光在泪水中晕成一片片虚幻的光圈，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下汩汩涌出，浸透了产褥垫，浸透了九个月前暴雨中屋内两具交和起伏的身躯，浸湿了那晚周柯翊身下白色的纯棉被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