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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一圈人围观看热闹之际,人群后头大步流星走出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身干净土布衣裳,身子骨壮实,眼神却透着精光。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地上那对母女,蹲下身,伸手托起小丫头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嗯,娃儿瞧着还伶俐。”
又扭头对那女人说:“大妹子,我是种地的,娃跟我回去,帮着照看老母亲,亏待不了她。”
说完,掏出六个银元塞到女人手里,又低声叮咛:“收好喽,都换成粮食!”——明摆着是帮人,又怕这钱转眼变成大烟泡儿。渭北人,心善,也耿直。
中年妇女眼泪婆娑,不住念叨:“大哥是好人……是好人……”
男人叫来旁边的书办,写了契约,按上手印。
小丫头被男人一把拽起,连拉带推塞进旁边的马车。
被拉上车的一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炸开:“娘——!娘——!”女人也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黑娃看着,心里像被钝刀子割着,攥紧的拳头直发颤,却半点力也使不上。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个铜元,塞到那女人手里,转身就走,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几滴泪,悄无声息地砸进地上的浮土里。
马车渐渐跑远,尘土飞扬里,那女人还跪在那儿哭泣,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抬头,嘿,竟晃荡到了东大街!
这儿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跟刚才那死气沉沉的人市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儿可是同洲府城烟馆最扎堆儿的地界儿,大大小小二十多家烟馆挤在一条街上,门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这些烟馆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标志着是在知府衙门挂了号、领了执照的正经营生。
《辛丑条约》一签,大清为了填赔款的大窟窿,把鸦片税当成了救命稻草,美其名曰“土烟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