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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合时,王嬷嬷缓步前来,轻声告知:“明日皇后娘娘在宫中设下百花宴,特请姑娘晚间至夫人处一叙。夫人知您初次赴此等盛宴,欲亲自为您讲解宫中的规矩礼仪,以免临场失了分寸。”
阿韫“多谢母亲教导,一会梳洗下,就去向母亲请教”。
王嬷嬷进入厅内,走上前去“夫人办妥了,一会过来”
好,娘家嫂嫂已同我提过几回,想将瑶儿许配给她家的子安。并非我不疼惜自家侄儿,只是这孩子年已二十,仍这般不成器,终日与一群狐朋狗友厮混宴饮,心性未定,只知嬉戏游乐。虽说贪玩了些,倒也是个纯良的孩子。自幼体弱,大哥大嫂只盼他一生平安顺遂。可咱们这等家族的子弟,若守不住家业根基,又何谈平安呢?
吴夫人言至此处,神色也有些黯然。终究是血脉至亲,她沉吟片刻,终是软下心肠:“罢了,回头你让吴恙在暗处留意一番。若那孩子有心,我便成全这段姻缘;若无意,也不强求。”“好嘞夫人,您放心,吴公子的家世配上她一个孤女也是绰绰有余,我们先看看情况,后续在做打算”。
恩,也只能先这样了。
不一会儿,阿韫轻步走了进来,柔声问道:“母亲,”说着抬眼望了望四周,“怎么就唤我一人?姐姐和妹妹不在吗?”吴夫人闻言,唇角漾起一抹慈爱的笑意,温声道:“她们呀,先前都随我去过几回这样类似的宴会,我便没叫她们过来。想着你初次去那样的场合,得多叮嘱几句,免得明日怯场,叫人看了笑话。”承蒙母亲教诲,我心中仍有些忐忑,唯恐言行有失,有辱门楣,让父亲母亲失了颜面。不料母亲午后便遣王嬷嬷前来相唤,顿觉心中踏实了许多。
好孩子,你第一次进宫,心中难免忐忑,这我都明白。明日去时,你就紧紧跟在我身边,凡事多看多听、少说少做。皇宫不比寻常地方,一句话说错、一步路走岔,都可能招来祸患。切记谨言慎行,勿要强出风头——那里面见的可不是寻常人,明日宴上皆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子弟,个个都是京中翘楚,身份贵重、心思也复杂。你只管安守本分,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便是。现在教你宫中礼仪已是来不及了,瑶儿他们都是从小学得宫规礼仪的,京都人情错综复杂,家族之间关系更是如大树的根一样,根根相连。凡事多看少说就行。
吴夫人说完对着阿韫说,你回去吧,收拾一下,早点休息,明天巳时我们一起出发。
“是,母亲,女儿先回去了”。
辛夷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在阿韫身侧,压低声音道:“姑娘,夫人看着也不像是真心教导您的样子。不痛不痒地交代几句,还偏赶在最后一晚叫您过去——您来府上这些天,她不派人来教半点礼仪,明天就是宴会了才喊过来您嘱咐几句,实在古怪。”
阿韫闻言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行啊,不容易。我们辛夷如今也能瞧出这些不寻常了,难得难得。”
辛夷被她这么一说,耳根微热,正待回话,却忽听得身后有人跟着。她神色一凛,立即低声道:“姑娘,有人跟着咱们。要不要我出手?”
阿韫轻轻按住辛夷的手,摇头低语:“不必动手——这不正是你方才觉得古怪之处么?我们正好瞧瞧,究竟是何人跟着我们。”
说罢,她倏然停步转身。月色如水,洒在她天真无邪的脸上。她朝暗处温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软糯的娇憨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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