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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这绝非一个深宫妇人、尤其是一个刚出冷宫的低阶妃嫔能想到的！这思路，跳出了户部那群老朽“疏通官道”的死胡同，另辟蹊径！虽粗糙，却极具可行性！尤其“稍省民力”四字，精准地点中了当前最敏感的命门！

巧合？见识？还是……

萧珩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暗流。惊疑，探究，一丝难以置信的……兴趣？

时间在无声的审视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许久，萧珩才缓缓收回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指尖重新开始摩挲那枚温润的白玉扳指，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个……别致的想法。”

他没有评价，没有赞许，也没有否定。但这句“别致”，已然包含了太多。

“退下吧。”萧珩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臣妾告退。”林晚依言行礼，垂首，缓缓后退，直到退出御书房厚重的门帘。

走出养心殿，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才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悸动。后背，早已被一层冷汗浸透。

皇帝的审视，如同刀锋刮骨。那最后一眼的深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这压力之中，却也滋生出一丝微弱的、名为“机会”的火苗。

她沿着宫道，一步步走回听雨轩。步伐依旧虚浮，但眼神却比来时更加幽深。

第13章 暗棋初落

几日后。岁末宫宴。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暖融融的地龙驱散了冬夜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酒香、果香和脂粉的甜腻气息。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舞姬水袖翩跹，身姿曼妙。帝后高居御座之上，接受着宗室亲贵、文武大臣及后宫妃嫔的朝贺与献礼。一派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林晚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殿门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颜色暗淡的宫装，脸上那道疤痕在璀璨的灯火下依旧刺目。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案几上的菜肴精致，却几乎没有动过。她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局外人，与这满殿的喧嚣繁华格格不入。

然而，她的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意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个喧嚣的大殿。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复杂、如此多人的环境中全力催动那“恶意感知”的能力。瞬间，无数或强或弱、或清晰或模糊的恶意源点如同黑夜里的萤火，在她意识深处杂乱地亮起！嫉妒、怨恨、算计、贪婪、谄媚……各种负面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混乱而危险的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