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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空姐讲的是：“Captain One，当然帅呀。”电梯门不关，肖战也听不见，他们离得太远。??在大理第二晚，王一博换了房间，普通大床房满房，今晚是小套间，有会客厅。洗完澡，王一博开了台灯坐在书桌，非常仔细地看明早的飞行计划。天气，油量……一叠A4纸，一页一页看完，然后拿起搁在桌上的手表，看时间。还是昨天那块劳力士的贵金属腕表，凌晨2:00，王一博把台灯关了，躺回床上，关灯睡觉。他留了走道的夜灯，房间很安静，瑞吉酒店的隔音一流。?Captain One，长得帅的民航飞行员，他现在平躺着，在昏黄的夜灯里睁着眼，眼睛也挺帅的。过了十几分钟，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Captain One，一拳捶在席梦思上，拳头攥得紧，紧得手臂跟着抖。他翻过身，卷了被子睡觉。??这天夜里，不知道是几点，王一博正睡着，迷糊听见有人敲门。敲门声先是闷响，门外的人应该是额头抵在门上，正在用膝盖顶门板。没人开门，他又换成用手掌拍门，拍得越来越重。

?王一博抬起胳膊遮在脑门上，闭着眼睛确认了几秒，不是做梦。刚才梦里他正在逃命，他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跑。

打开门，肖战扑在王一博身上，胳膊压着王一博的胳膊，一个人重量都在王一博身上，他喝醉了。肖战还穿着西装、西裤，光脚穿酒店的拖鞋，领带没了。王一博把他扶到床上，给他脱西装、衬衫、裤子，全脱。脱光了，王一博拍亮了床头的电子钟，凌晨4：12，再过一小时，大理的天就亮了。?肖战身上的酒气还很重，脱得光溜溜的，他在被子里翻了几次，找到最舒服的睡姿。这个床是暖的，不像南方的夜。

Chris把肖战送回房间，他觉得肖战今晚喝了7-8两茅台，属于超常发挥，居然进电梯还能走直线。肖战躺在床上，头疼地皱眉，脸红着，Chris帮肖战把皮鞋脱了。肖战摆了几次手，举着手拨弄空气，他让Chris回去休息，赶紧走，他想吐。?Chris离开前，体贴地问领导，要不要去买醒酒药？肖战还是摆手说，你赶紧回去休息。他那时太想吐了，晚餐最后一块鲜花饼，招商局的领导说肖总一定要尝尝，现在就在喉咙口。房间里终于没人了，肖战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把晚饭全吐了。好像没吐多少酒，因为吐完身体还发热。嘴里一股菜味，肖战挨着浴缸坐在大理石地砖上，等头没那么晕了，再站起来漱口。?

喝了酒的人都不怕冷，肖战脚心很烫，穿不住袜子，他坐在床上把袜子脱了，光着脚。刚吐完，还没忘开电脑，肖战在登录用户系统。视线一直又重影，密码输了三次，错了三次，系统锁定15分钟，肖战向后倒在床上，等15分钟。他等得睡着了，光着脚，穿着西装、西裤。睡到脚底不烧了，肖战突然睁开眼睛，酒醒了一半，立刻登陆了客户系统。4点都过了，还有一个小时，大理的天就亮了。??肖战踩着酒店的白色拖鞋出门，头不太晕了，反倒走不了直线。下楼，肖战没乘电梯，他走安全通道。楼梯有好多个台阶，还是重影，酒店的拖鞋不跟脚，后脚蹭在楼梯上，沾了灰。敲门，拍门，然后肖战终于找了张暖的床，找到人给他脱衣服，一起睡觉。脱光睡觉，真舒服。??王一博从身后抱住肖战，肖战在怀里转过身，找到他最喜欢的位置。在王一博右边锁骨到肩膀中间，这里有个窝，放肖战的脑袋大小正好。肖战脸埋在那个窝里，醉醺醺地说：“我刚才睡着了。”“我也是。”“王一博，我不爱你。”“你袜子脱了？”“我自己脱的，机长。”??王一博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肖战的下巴，吻他。肖战嘴里的味道不好闻，酒味和胃酸，他知道他吐过，掺和着牙膏或者漱口水的薄荷脑。吻着，王一博的手在被子里往下摸，抓住肖战的屁股，用力捏，肖战疼得吭了一声。王一博翻到肖战身上，压着他，继续接吻。“机长，你饶了我，今天喝太多。”身上的人双手在肖战的屁股上揉了几下，像是讨债，最后说：“好，睡吧。”

王一博收回了肖战屁股上的手，在他肚子上揉了两圈。舌吻了几分钟，王一博躺回枕头上，平躺，搂着肖战，让他枕着自己右边的肩窝。王一博把闹钟提前了半小时，关灯，全黑。隔了几个小时再闭眼，再睡觉，这次才觉得是休息。

屋里全黑，肖战躺在王一博身上喘粗气，喝了酒的人喘气会变粗，他们呼出来的气都带着酒味，很烫。躺了一会儿，肖战轻飘飘地问：“还有套吗？”

?王一博用牙齿撕开床头柜上的安全套，把关灯前没做完的事做完。喝了酒，酒醒了一半，肖战今天肯叫床，不过还是语气词，比平时多了几个断裂的句子。做得舒服，他的大腿抖得厉害，搂着王一博大声喊这几句，他们每次都要说的话：“王一博，我不爱你。”“我也不爱你。”??一片黑暗里，肖战闭着眼睛做爱，这样他才能大声喊。王一博做爱时话少，他喜欢掐着肖战的腰，让他翻身跪在床上，握着肖战的腰再插进去，肖战被撑开的瞬间，又大叫了一声。没做多久，肖战就嫌累，人往下趴在床上，王一博跟着趴下，压在肖战背上。没有光的酒店客房，肉体拍打频率很快，叫床声开始了就停不下来，肖战咬着床单，咬住叫床，叫床后面跟着粗重的喘息。人和人赤身裸体时的欲望，最初就在黑暗里发生着，在学会生火之前，人就懂得性交。?安全套用完了，还是昨晚剩的一个，王一博摘了套打个结，他射得不多。随手抽了张纸巾，包着套子扔在床头柜上，时间快5点，明天还要飞，倒头就睡。肖战好像已经睡着了，王一博吻了吻他的额头，说：“肖战，我不爱你。”??

春天过得很快，春天没给肖战留下记忆点。这个季节不会热得想吃盐水棒冰，也不会冻得手脚冰冷，拿不住笔。3月没了，4月也没了，肖战没再见过王一博。?

今天早上出门上班，上海已经热了。这个城市很时髦，女孩们脱掉了黑色，裙摆底下露着小腿。甘海子的项目这个月没进展，招商局正在国内外的密集考察，6月份才第二次投标。?肖战飞了北京。4月第一周、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他都飞了北京。万豪集团在北京有十几家酒店，几环都有，企业发展部的肖总监可以逐一考察。?新飞航空的两舱里，肖战遇到过空姐Kathy和Joey。3月的藤椒鱼片套餐换成了4月的红烧狮子头，头顶广播里的机长姓周，英文名字肖战没记住。上海飞北京不到2小时，可以不闭眼，肖战就没闭眼。姓周的机长讲话中气十足，听上去年纪不大，凡事亲力亲为，连气流广播也是亲自来。?

5月份，肖战有两个重点项目，一个在青岛，一个在三亚。都是海滨景区的高端酒店招商，都要跟政府拿地，自己做土建，这类自持物业的项目资本投入很大，总部最重视。肖战刚从青岛出差回来，往返都是新飞航空。肖战每年在新飞航空的会员等级都是白金，最高级别，一年有52周，如果飞行次数超过80次，就是白金级会员。Chris站在肖战的办公桌对面，他拿刚收到的青岛招商局反馈给肖战看，要尽快回复问题，肖战看完带着团队开会，会议室关了3个小时。?长时间会议是拉锯战，到最后肖战脱了西装，卷高了袖子，把最后一题说完，他需要透透气，团队会整理成文，今天还得再跟肖战过一遍。尾座的两个女同事低着头偷偷按手机，都捂着嘴打哈欠。会议室关着门，待久了缺氧，肖战看了手机，现在是下午3点半，最犯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说：“Chris，你统计一下大家喝什么，我请下午茶。”“谢谢肖总！”“在公司里叫名字就行了。”“谢谢Seven！”

肖战一毕业就在外企工作，总不总的是对着招商局没办法，要尽量显得级别高，他喜欢别人直接叫他名字。这点Chris做得最好，他在公司里几乎不叫肖总，一直叫Seven。也许是因为他在国外念书，叫英文名顺口，或者是他对肖战多点关心。现在就是Chris在问：“Seven，你喝什么？”“美式咖啡，热的。”?等了半小时，秘书把十几杯饮料送进会议室，Chris拿了热美式，套了杯套递给肖战，肖战说休息20分钟。会议室进进出出，有人去洗手间，有人去补妆，开了半天会，脸上冒油。肖战拿着咖啡临窗站着，他在看远处的天。今天上海的天很蓝，白色的云走得很慢，西边一块云彩拖着笔直的长尾巴。这是飞行物留下的尾巴，可能是外星人，也可能是比外星人更难找的飞行员。?

几个女同事围在一起吃茶点蛋糕，她们在小声地聊天：“品牌部搞的亲子活动是和新飞航空合作的吗？”“对，上两礼拜在马尔代夫，下礼拜在三亚，品牌部福利真好。”“听说这次新飞去的飞行员都是帅哥，有个机长特别帅。”“有照片吗？给我看看！”?脚底的高架桥下午4点已经开始堵车，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排，间隔很规律，肖战觉得很像机场的跑道。可是他不知道飞机到底飞去哪儿。

肖战掏出手机，查看邮件垃圾箱，集团群发的优惠信息被肖战设置为直接进垃圾箱，果然找到了4月初品牌部的群发邮件。往下翻了3页，终于看到4-5月的亲子活动：“小小机长，由万豪集团和新飞航空共同举办……4月20日至4月30日在马尔代夫或5月5日至5月15日在三亚亚龙湾丽思酒店，欢迎报名，跟您的孩子一起体验飞行训练营。”?肖战继续往下拉，有亚龙湾丽思酒店的效果图，这家海边的Suite & Resort是万豪集团的代表作之一，占据黄金海景，常年生意火爆。这是肖战刚加入团队时参与的项目。再往下来，肖战看到了穿着制服的飞行员半身照，有三位飞行员参加这次活动，教小孩体验“开飞机”。第一张照片就是王一博，肩膀上四条金线。?肖战拇指在王一博的照片上点，网页没反应，他更用力地连着点点点，原来是嵌套在网页里的图片，手机没法选取。肖战用拇指和食指放大网页，这是张老照片。应该是5年前，那时候王一博的头发比现在长，开飞机要用发胶。四条杠还去教小孩子“开飞机”，不思进取。?肖战喝了一大口咖啡，烫喉咙，他咳嗽了两声。Chris递来餐巾纸，肖战捂住嘴，把咖啡放回桌上，还在连着咳嗽，会议室安静了。老板烫到喉咙，这种环境不太适合继续聊飞行员的八卦。“Seven，喝口水。”Chris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肖战，肖战摇摇头，说不用。?肖战带团队没架子，他把捂住嘴的餐巾纸对折，捏在手心，跟沉默吃蛋糕的员工说：“20分钟还没到，你们继续聊，不要因为我在这拘束。”“知道了，Seven。”仍然没人说话，肖战又喝了口咖啡，这次是润喉咙，然后他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说的亲子活动多少钱？”“有员工价，大人12000，小孩6000，包机票、酒店和飞行体验课。Seven你要买吗？”女同事趁机打听，肖战还没结婚，哪来的小孩参加“小小机长”。“我帮朋友问问，三亚的丽思酒店环境不错。”?老板参与话题是给八卦开绿灯，会议室很快恢复了下午茶该有的气氛。女人们总是对穿制服的男人格外有兴趣，肖战听到她们讨论，说要不要请年假去三亚玩，想看看那个Captain One是不是真的帅。?肖战没再聊天，他坐在转椅上看问题清单，Chris靠过来说:“Seven，青岛的竞争很激烈，我们报的土地价格，算上造价，成本有压力。”“现在是意向阶段，价格不能卡太紧，进了第二轮再调整，第一轮要有诚意。”“好，明白了。”?Chris的主观能动性很强，他跟肖战讨论工作的意愿，似乎多过于休息。肖战也留意到这个问题，他想起王一博早就说过：“那个男的。”和Chris一比，他们都不再年轻，他们都不能随心所欲。?“Chris，三亚的项目约了什么时间见面？”“暂定是5月第3周，可能18或19号。”“好，我想去先看一看地块，顺便把亚龙湾和海棠湾几个酒店转一遍。”“收到，我来安排。对了，Seven，你本来是约了北京的团队，还见吗？”“推后吧。”?20分钟过得很快，后面的会议进展顺利，非常顺利，不到晚上8点，青岛的问题全部搞定，明天上午由肖战亲自回复给青岛招商局。?

休息能提高工作效率，所以上学时每节课是45分钟，之后要下课休息。

肖战记得，高中的大课间就是20分钟，可以打半场的篮球，中锋还没得分，就听到上课铃。学校小卖部卖5毛钱一根的盐水棒冰，两口把冰咬碎了，木头棍子拆掉，冰塞了一嘴，往教室跑，上课铃已经停了。

他不适合打中锋，不是个子高就应该打中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