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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森林的崩塌声仿若万座雷鼓同时轰鸣,脚下的土地如沸腾的熔浆剧烈翻涌。我死死抱住一根倾斜的树干,粗糙的树皮如砂纸般硌得掌心血肉模糊,裂缝中渗出的黑色黏液沾到皮肤,瞬间腾起白烟,灼烧般的刺痛顺着神经直窜天灵盖。沈砚昏迷的身躯在剧烈震动中摇摇欲坠,宛如狂风中的枯叶,妈妈不顾腿上咒印的灼痛,如护雏的母鹰般扑过去将他护在身下。气浪掀得她长发狂舞,几缕断发被卷进嘴里,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随时可能坍塌的天穹。?
“往高处走!” 爸爸的怒吼裹挟着桃木剑插入地面的闷响,白发在狂风中根根倒竖,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一座由巨型白骨堆砌的山丘正缓缓升起,每根骨头都有人腰粗细,表面暗红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汩汩渗出黑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磷光。江浸月艰难地撑着银簪起身,簪头不知何时沾满发光苔藓,幽绿的轨迹在黑暗中划出扭曲的符咒:“那是... 古巫族的祭坛!三百年前镇压青蚺的封印之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撕裂空气的利刃划过头顶。我条件反射地挥剑格挡,断剑却劈入虚空,虎口被震得发麻。回头刹那,数十团黑雾在废墟中凝聚成人形,他们周身缠绕幽紫色电弧,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电流噼啪炸响。为首的黑雾突然探出利爪,空气在爪尖扭曲成漩涡,爸爸暴喝一声,桃木剑划出的金色光圈与黑雾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无数碎木如子弹般射向天空,在月光下划出猩红的弧线。?
妈妈甩出的绳索刚缠住黑雾人,便如遇烈焰般迅速碳化,黑色灰烬簌簌飘落。沈砚胸前的莲花胎记突然亮起微光,苍白的脸庞在光晕中忽明忽暗。我心下一颤,将他的手按在断剑上,功德金光与胎记微光交融,瞬间形成半透明的金色屏障。黑雾人撞上屏障的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身体如被灼烧的幽灵般消散,可地底裂缝中涌出的黑雾却愈发浓稠,宛如黑色潮水漫过脚踝,寒意顺着骨头往上爬。?
“这些东西在吞噬森林的生命力!” 江浸月咬破指尖,鲜血在银簪上画出的符咒泛着妖异的红光,所到之处,黑雾人动作变得迟缓,却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必须摧毁祭坛,斩断能量源头!”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崩塌的森林中跋涉,脚下的土地不断下陷,裂缝中渗出的黑色液体汇聚成溪流,漂浮的发光鳞片上刻着扭曲的人面图腾,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
当白骨祭坛的尖顶刺破血色云层时,地面突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刺骨的寒气裹挟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沟壑中缓缓升起的青铜棺椁布满绿锈,棺盖上圣女被万蛇缠绕的浮雕栩栩如生,蛇瞳镶嵌的红色宝石在黑暗中流转着妖异光芒,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沈砚的银锁残片突然发烫,他在昏迷中呓语,声音断断续续:“血... 血脉共鸣... 圣女的眼泪...”?
爸爸将断裂的桃木剑插入祭坛凹槽,剑身符文与祭坛纹路共鸣,亮起微弱金光,却在触及棺椁的瞬间黯淡。妈妈颤抖着解开旗袍领口,脖颈处莲花状胎记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 那是苏家传承千年的血脉印记。当她的指尖刚触到棺椁边缘,整个祭坛开始逆时针旋转,青铜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开启,浓稠的黑色雾气喷涌而出,恶臭中夹杂着铁锈与尸腐的味道,雾气中隐约浮现青蚺张开血盆大口的虚影。?
“小心!这是青蚺的怨念具象化!” 江浸月的银簪光芒暴涨,却在接近雾气的瞬间被吞噬,仿佛投入深海的火花。黑雾中伸出的发光锁链如灵蛇般缠住我们的影子,我的影子突然不受控制地举起断剑,冰冷的剑尖抵住咽喉,皮肤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的寒意。千钧一发之际,沈砚胸前的胎记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三百年前的画面在光芒中重现:圣女被弟子背叛,她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血脉,留下预言的瞬间,泪水化作永恒的星光。?
“融合所有力量!” 沈砚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我将三块魂魄碎片嵌入剑柄,碎片表面的泪痕纹路与断剑完美契合;爸爸将残破的桃木剑按在我手背,符文之力如涓涓细流注入;妈妈割破掌心,鲜血滴在剑柄莲花纹上,胎记光芒大盛;江浸月的银簪化作流光融入剑身。四种力量在断剑中剧烈碰撞,剑身扭曲变形,最终化作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火焰中浮现出圣女持剑的虚影。?
火焰所到之处,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触手如被灼烧的蛛网般断裂,坠入沟壑时溅起黑色毒雾。然而青蚺的虚影非但未散,反而愈发凝实,它张开的巨口中喷出黑色火焰,所到之处树木瞬间碳化,热浪将我们的皮肤烤得龟裂,头发卷成焦炭。就在呼吸几乎停滞时,沈砚突然睁眼,莲花状的瞳孔中流转着古老符文,他念出的咒语震得祭坛白骨共鸣,四周白骨升起组成光之结界,将青蚺困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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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燃烧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掷出。长剑如流星划破夜空,刺入青蚺心脏的瞬间,爆发出的光芒照亮整个森林。青蚺发出震天怒吼,身体如破碎的镜子般化作万千黑色光点,可光点尚未消散,便又朝着森林深处汇聚。?
战斗结束,我们瘫倒在焦黑的祭坛上。沈砚再次陷入昏迷,胸前胎记黯淡如熄灭的灯;妈妈腿上的噬魂咒印虽暂时停滞,皮肤下的红色纹路却如同活物般微微跳动;江浸月的银簪只剩残缺簪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寂的光;爸爸握着桃木剑的断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血色天空突然变得如浓稠的血浆,地面裂缝中传来低沉的咆哮,震得牙齿发颤。远处森林深处,一双巨大的绿色眼睛穿透迷雾亮起,光芒所到之处,树木开始扭曲生长,形成诡异的骨状枝干。江浸月艰难起身,银簪指向眼睛的方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青蚺的本体... 恐怕已经完全苏醒了。”?
我们相互搀扶着站起,破损的武器在手中重新握紧。尽管伤口还在渗血,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眼神中的坚定未曾动摇。在血色月光下,我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双眼睛走去,每一步都踩碎满地的白骨,每一步都离未知的危险更近一步。因为我们知道,在这场与黑暗的较量中,退无可退 —— 身后,是被黑暗吞噬的万千灵魂;前方,是必须守护的最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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